印象沿河

■刘 念

初夏时节,贵州省文化厅举办的“2018‘三区’文艺骨干培训班”在沿河县开班。我有幸应邀担任“音乐创作”科目主讲,五天早晚的课程安排紧张,身心疲惫,但内心着实的快乐、兴奋......

回到贵阳,我仍非常留恋与沿河的音乐家们一起学习、生活的五天。总是夜不能寐,哪怕是手机响一下,都会觉得是沿河的兄弟姐妹可能又在微信群里唱山歌了。心里美美的、甜甜的。

我是第一次到沿河。但却觉得与沿河的缘很深、很投。

沿河,一个充满着古朴与现代气息的边远县,是在党史、军史上留下厚重一页的黔东红色革命根据地之一。西部大开发的号角声声吹响,沿河旧貌换新颜。县城的夜景美轮美奂,乌江山峡处处好风光。沿河又是享誉黔中大地的“山歌之乡”。土家音乐元素丰富多彩、文化兴盛,上至领导下至百姓热情好学,用心、用情齐力奋进在家乡的建设与文化传承发展之路。这里,有我多年的创作老友、亦有我大学时“睡在上铺的兄弟”、还有许许多多面熟却对不上名号的学弟学妹、师兄师姐。这里山一弯、水一湾的地容地貌,亦或是这里的饮食习惯、语言习惯、民风民俗,亲切得让我好象是回到了家里。

作为一个在遵义农村呆了二十余年的70后来讲,不惑之年回味儿时曾听到的山歌、小调、田歌、花灯锣鼓、阳戏唱腔、蒿草锣鼓等等,心里总觉得或多或少与沿河土家音乐文化有点儿联系。在音乐创作课堂上授课,照说是很枯燥的。常人看来,无非就是“老师漫无边际的说教,学生昏昏欲睡不知所云”,但是,这次的感觉还真不一样。摄氏35度的高温下,大家在乌江酒店与沿河文化馆之间来来回回、不上就下,气喘吁吁登上1000余步垂直近90度的台阶,让平日不常锻炼的我望而却步。然而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,使我和大家一起汗流夹背爬上爬下,一走就是五天。每天讲课6小时,课堂座无虚席,师生之间谈笑风生,也让我这个年轻的“夫子”,愈发想把肚子里知道的东西一吐为快。

说实话,接到任务之时,心里还真有些受宠若惊。诚惶诚恐间,给大家准备了“音乐形象塑造、音乐主题确定及发展手法、民族民间音乐素材在创作中的运用、二部合唱改编”等题目,也不知道是否符合“众亲”口味。可出人意料的是,没想到我准备的内容正好是大家所渴望已久的话题。于是,热情地接受了我的各种分析与讲解。讲完“音乐主题发展手法”后,大家通过微信传了很多原创作品请我“把脉”。其实我也知道,是时候作个实际创作演示了。于是,我和大家一起,从沿河民歌《这山没有那山高》中提炼了《柳叶船》的音乐主题。仅用了1小时左右的时间,进一步把主题发展成一个还可以勉强听得下去的曲子。后来,学员杨朝昌熬了一个通宵为曲子做了个MIDI、还配上了演唱。歌声似乎从远古飘来,与沿河的山山水水一道为土家道贺。在讲完二部合唱改编以后,我根据学员田小勇提供的《造房调》写了二部复调对位。开始大家不以为然,但当拿起歌谱演唱时,却又感觉到无数前辈历尽千辛万苦造房修屋的劳动场景浮现眼前,铿锵的劳动号子回荡耳畔......短短数天,我有机会学习了国家二级作曲、沿河县音乐家协会主席石强老师,国家二级作曲、沿河县文化馆馆长崔德黔老师的一些原创作品,他们的作品很有深度、也很接地气,无一不是在说明——土家的前人很智慧,土家的后生很好学!他们对音乐的热爱根植于骨子里。这种从骨子里发出的音乐之声和音乐之爱值得点赞和弘扬!

那天雨夜,我和石老师、崔老师等几位专家在穿城而过的乌江边宵夜。三句话不离本行,我们谈笑甚欢,又聊起土家山歌的特点和种类。两位老哥和我促膝长谈,把多年来的创作感受和实践经验和盘托出,直到凌晨时分。你一言我一语,从土家山歌的地域特色、音调特征,又进一步讲到当今的音乐创作,应当“站在群众立场表现生活原声”的创作观念。实际上,我从事音乐创作以来,就一直秉持这样的观念,与几位老师一拍即合。这个夜晚中的探讨交流,既表达了基层音乐工作者在一度创作、二度创作等方面的心声和满满的心得,也使我受到深深的教育和启迪。

回贵阳的路上,我独自坐在汽车后排一言不发。领队杨崇军主任不停地问我:“你怎么了”?我没有直言。但心里知道,参加完这次培训班,我把心丢在“乌江画廊,山歌之乡”的沿河了。

我想,这是因为那里的山歌、小调、田歌、花灯锣鼓,那里的阳戏唱腔、蒿草锣鼓;那里的师长老友、兄弟姐妹、山山水水,还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家常……(作者系贵州省音乐教育研究会秘书长、贵阳市音乐家协会驻会副主席、国家二级作曲)